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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人儿

发布时间:2019-09-14 09:20:43
天刚刚泛起亮色,栓柱的父亲张老爹就在喊栓柱过他屋里去,从张老爹屋子里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而且他咳嗽的声音明显比这一年多以来哪一天都厉害。听到父亲上气难接下气的咳嗽,栓柱心里有点慌神了,赶紧慌慌张张的穿起衣服,暗自寻思着:俺爹这哮喘都一年多了,啥偏方草药都试过了,一直都没见有康复的苗头,今儿咳嗽这么厉害,不会要出点事儿吧?他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冰冷的寒颤,不敢再往下想了。
栓柱来到父亲的屋子里迎面扑来的是他早就熟悉了的一股浓浓的草药味。他先是看到了父亲面无一丝血色的煞白,又瞧见了父亲床边痰盂里带着丝丝血迹的浓痰,于是不自觉地把眼前的境况跟刚才的琢磨作了一个对照,心里猛然涌现一阵尖锐的悲伤。栓柱急步走到父亲跟前,焦急而又伤痛的说:“爹,你的咳嗽是不是又厉害了,咋都咳出了血了,一会儿我去李大夫家请他来再给你看看。”
“栓柱啊,咱也别去麻烦人家李大夫了,爹这病看样子是治不了了,这都一年多了,爹也受够了。”张老爹对栓柱说:“我琢磨着是活不了几天了,有几个事还想给你安排一下,你得记住。”
“爹,你这也不是啥大病,就是咳嗽,明天我去县城给你找个大夫,说不定就能治好你这病”栓柱哽咽着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聚集了。
“我的身体我知道,恁爷当年不就害的哮喘病,也是熬了一年多最后死了。再说咱家哪有钱去县城里去找大夫啊。”张老爹咳嗽了一阵接着说:“就我这身体啊,活了今儿个没明儿个的,有些事还是先安排好爹才放心。”
“爹,啥事儿,您说,我听着”栓柱已经在抽泣了。
“爹没啥本事,你都三十多了还没能给你娶上个媳妇儿,是爹拖累你了,我这病咱也别治了,能省点钱咱就省点,将来多攒点钱,不管咋样,得娶个媳妇儿。”
“爹…..”栓柱点头,泣不成声。
“还有一个事你一定得记劳,咱家祖上传来的捏糖人儿的手艺,爹在你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你,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学的也踏实,现在你的手上的功夫不比我差多少。你可一定得把这手艺传下去,这是咱老张家祖传的手艺,可不能走咱这断了。”说到这儿张老爹神情激动起来,不住地咳嗽,又咳出了带血丝的浓痰,顿了顿接着说: 栓柱,这几年咱这里做小手艺的人生活是都不宽裕,有不少艺人也都改行了,让你一直来做糖人你可能会不甘心,可是要是咱把这手艺埋没,万一失传了,咱就是老张家的罪人啊。”
栓柱接过父亲的话:“爹,你放心吧,我会把糖人做下去的,再苦也能把自己养活,这好几年了我不都一直在大街小巷的跑着捏糖人吗,我也习惯了捏糖人了。”
接着又是张老爹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颓唐的四间茅草屋似乎几年前就有坍塌的意思而今仍在硬挺着。小小的院子里一颗苍老的梧桐树是慵懒亦或是疲惫,把凌乱的叶子都抖落在了正中间那间屋子的顶上了。惨败的树叶恰好充当了肥沃的养料,苍黄灰暗的瓦片上长了一两株野草,耀眼的新绿色此时分外捉人的眼睛。院子里除了一口围有石井栏的井和一条拴有两个箩筐的扁担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很难让人分辨出这是一种清贫还是一种静默。而这一切在栓柱一律只是一种打小就有了的习惯。
早饭过后,栓柱把父亲安顿好,就急匆匆的奔向了李大夫家。他焦虑的把父亲昨天的情况给李大夫说了一遍,还求李大夫一定得想办法再开个方子救救父亲。
李大夫是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中医,也是有一手绝活的郎中。素来与张老爹很有交情,张老爹躺在床上的这一年多,他没少来给他把脉开方子。这次一向稳重的老中医听了栓柱的描述,心里不免有几分没底。他先是告诉栓柱让栓柱要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脸的愁容一览无余。栓柱绝望的看着李大夫踱步,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他的思考。最后,李大夫还是开出了一个药方,并且对拴住说,如果这个方子还不能起效,他也就束手无策了。栓柱满怀感激向李大夫诉说谢意,临了,从衣袋里掏出一把糖人塞给了在门口玩耍的李大夫的小孙子。
栓柱离开李大夫家就直接去邻村的药铺抓药了,抓药回到家,他最先听到的依然是令他心痛的凄厉的咳嗽声。推开父亲的房门,他走到床头,熟练的弯下腰拿起已装了半罐痰的痰盂,对父亲说:“爹,我去把痰倒了去,今儿我又去李大夫那拿了一个方子,他说吃几服药你就能好转起来,药我也抓好了,一会我就去熬。”听了栓柱的话,一向性子烈的张老爹一下急了:“栓柱,昨天咋给你说的,不是说好咱这病不治了吗,你这想气死我吗?”听到父亲又一次说到不让治他的病,栓柱心理极不是滋味,说话间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对父亲说:“爹,你别上火气,我一会就熬药去,李大夫说这个方子有效。”
栓柱倒过痰就去厨房熬药去了。张老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眼里满是凄凉的景象。苍老的墙壁时不时会剥落下几块泥土,地面潮湿似乎早已发霉了,他迷糊的意识把仅摆放了两个破旧的杯子和一只古老的茶壶的桌子下粗糙的角落里的一只破鞋当作了一口精致的棺材。身上被子浓重的草药味在他原本是不知觉的,可今天这一刻他闻到了被子上刺鼻的草药味。他脑海里出现了当年父亲咳嗽的场景了,他想起了六岁时捏出第一个糖人,父亲耳提面命的告诉自己要把祖传手艺传下去;想起了与钱木匠,李大夫,药铺王掌柜,还有风筝匠孙伯小时候真纯的友谊;想起了当这个山村的人开始远赴千里到城里打工并且与城里建起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后一大批凭手艺吃饭的匠人放弃了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绝活;想起了孙伯这时已在城里呆了好多年不曾再见到,李大夫的儿子中医学的好像不怎么样现在是一个阔绰的经理;想起了李奶的孙子拿着他捏的糖人时高兴的表情……
栓柱把药熬好端了过来,发现父亲很安静地躺在了床上,没有了咳嗽声。“爹,醒醒,药熬好了,爹,爹…”栓柱把熬好的药放在了桌子上,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焦急地对父亲喊。父亲这时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但还是安详的,对栓柱的呼唤父亲没有任何回应。这时栓柱知道父亲确实走了,于是脑子一下便空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在他唯一的亲人走后,他就想哭,于是歇斯底里的哭声让整个屋子整个院子整个村子着了哀伤的氛围。不知道哭了多久他停了下来,心底莫名的失落。
走出屋子,他竟注意到了院子里那棵古老的梧桐树上前几天就长出来的新叶,是嫩绿色的。原来是春天了,大树和小草在春天又要生长了,燕子和云雀还有其他不知名的东西都是快活的…..他胡思乱想着,心里又是一阵堵得慌。他是要去找李大夫和钱木匠来帮忙办理父亲的丧事的,他们两个都是父亲生前很有交情的朋友。
栓柱先到了钱木匠家,钱木匠家是祖祖辈辈依靠给村子里人家做家具糊口,钱木匠的一手木匠绝活也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的。可是自打前些年村子和城市越来越紧密的接触,人们买家具多都选择城里运来的,于是钱木匠的生意自然也就没落了下去,而且他也不太有心思把拿手绝活传下去了。他家中和张老爹家一般,也是很颓唐,墙上挂着的锯子和刨子上斑斑驳驳的锈迹总引起人的一种心痛。
钱木匠听到张老爹去世的消息,心底非常难受,这个打小就一路走来的朋友怎么说没就没了,他脸上布满了愕然,陷入了回忆。
在钱木匠和李大夫的帮助下,栓柱算是把父亲的丧事办理完了。棺材是钱木匠连夜给赶出来的,做的十分精巧。其他的一些办丧事需要的东西则是李大夫给买的,出丧那天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奔丧了,他们来送曾用甜蜜的糖人给他们小时候送去乐趣的糖人匠最后一程。也许他们会久久回味着这个糖人师傅,亦或是回忆着好玩又好吃的糖人,总之他们脑海里小时候烙下的有关糖人艺术的记忆,是抹不去的。多年后,当他们发现有幸存留着这样记忆的人是那么少,也许他们会引以为骄傲吧。
父亲去世后的两年里,栓柱踏踏实实的捏着糖人,天天扛着扁担挑着两个箩筐,在方圆村子里吆喝着卖糖人。只是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糖人不好卖,虽然凭着种的几亩田,栓柱还能糊口,但是生活的清贫,偶尔也会把他压得难以喘息。一天又一天的烦闷乏味,时时让他火气中烧。在父亲去世的第三个年头,栓柱把扁担和箩筐扔在了院子里,跟着村里的人去城里打工了。
栓柱一走,眨眼快二十年了,村里的老人聊天的时候说,栓柱现在有出息了,在城里也是个大老板。他娶的媳妇儿很漂亮,还有个儿子,可聪明了,都上大学了,好像栓柱没有教他咋捏糖人儿….
老家里那四间颓唐的茅草屋早就坍塌了,梧桐树又长粗了好多,听说要五个人才能抱过来,院子里的石井栏也破旧的不成样子了,石井栏上面的缆绳都腐朽了,断成了好多段。当年那条扁担和那两个箩筐在院子里很难找到了,或是杂乱的野草把它们遮住了吧…..


共 65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吹糖人儿的民间艺人张老爹子承父业,吹了一辈子的糖人儿,临终前,为了将吹糖人儿的手艺让自己的儿子栓柱传承下去,不惜省下治病的钱,并再三叮嘱自己的儿子,让他务必将手艺传承下去,彰显了老一辈民间艺人对祖传技艺的热爱,然而,时代在不断的发展,传统的手艺如今已经渐渐地失去了市场,也养活不了自己。吹糖人技艺的就像传统木匠、风筝人受里的技艺一样,在如今的市场大潮中渐渐被淹没。该篇文章写的好,作者其实是在提醒那些怀有传统手艺的匠人师傅们,应该与时俱进,该变革的就变革,不能够再固守于传统了;同时,作者也是在呼吁世人,应该重视传统记忆曾经带给我们的欢乐,对于传统技艺亦应加以保护。好在我们国家有关机构已经启动了非物质文化保护行动,相信吹糖人的技艺不会失传。非常好的文章,倾情请推荐!【微编:宋歌99】
1 楼 文友: 201 -09-29 16:12:59 梁启超认为小说有支配人道的四大力量:熏、浸、刺、提。即感染力与熏陶力、同化与移情之力、刺激与唤醒之力、生化外发之力。所以说小说既可爱又可畏。宝宝口舌生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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